第463章 安格朗的价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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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过直到最近，我才彻底想通这一点罢了。”</p>

“……”</p>

“这东西的味道还挺怪。”</p>

只见午夜幽魂皱起了眉头，嗓中的话音一转，便从深切的感悟变成了怪模怪样的尖锐：这讥讽尚且没有落地，基因原体修长的胳膊就已经将掌中的玩意扔到了摩根面前的桌子上，乒乓作响。</p>

仔细一看：人工的造物显现出危险的尖锐光芒，凶狠的外表下却是极为精巧的金属骨肉，数十条绝非有机质的黑色剂光滑卷须，彼此之间盘根错节，诉说着一种说不出来的丑陋和疯狂。</p>

屠夫之钉：它的味道闻起来当然很糟糕了。</p>

摩根的薄嘴唇微微卷起，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。</p>

不过，好歹也是黑暗时代的遗产，你可别被它的外表和作用给骗了，康拉德：在我这么多年的研究以后，我发现这个小东西，远远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。</p>

原体的身子向前倾，她的手指捡起了被康拉德丢弃的屠夫钉，抓在了掌心中，晃了晃。</p>

我在瑞扎、科林斯和提格鲁斯上的那些机械神教朋友们，曾帮我研究过这个小玩意：他们说，按照机械神教的记载，这种屠夫钉又被叫做钻心者，它的同类甚至能够被摆放在火星的秘密地窖里，属于那种让欧姆尼赛亚的信徒们只敢远观而不敢亵玩的圣物。</p>

更有甚者：努凯里亚上的这个屠夫之钉，甚至比火星上保存的那些还要更为精巧，我们的兄弟可真是被下了血本儿啊。</p>

“我对此毫不意外。”</p>

康拉德嗅了嗅鼻子，他的眉头宛如平缓的丘陵。</p>

“我倒是更好奇另一点：你居然会研究屠夫之钉？”</p>

业余爱好罢了。</p>

摩根笑了一下。</p>

我喜欢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，当做一种解压的方法：别看我拿到这颗屠夫之钉已经有十年了，但直到这几个月，我才开始认真地研究这种东西。</p>

毕竟，在我的脑子里，比这玩意儿还要可怕的东西，可是多了去了：别忘了我吞食过多少来自于科摩罗的肮脏灵魂，它们脑子里所携带的那些基础技术，就远远不是屠夫钉能够比拟的。 有着这些来自科摩罗的杂碎的帮助：我差不多已经把屠夫钉的技术给吃透了：毕竟，这只是一个小物件儿罢了。</p>

原体抿起唇，轻巧地玩弄着这来自于黑暗时代的遗物。</p>

想造它，不难，想改造它也不是不可能，只不过，如果安格朗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，被屠夫之钉深深的嵌入了大脑的话，那我也无法把钉子给取出来。</p>

“恐怕帝皇会失望的。”</p>

康拉德毫不惊讶的笑了一下。</p>

“一点办法都没有么？”</p>

……</p>

倒也不是完全没有……</p>

摩根的声音很低：非常低，就仿佛她对于自己接下来所要说出的话语，也感到完全的不自信。</p>

而午夜幽魂只是沉默着看着他的姐妹：沉默，且期待，瞳孔中闪烁着一种莫名的信任，甚至胜过了蜘蛛女皇对自己的自信。</p>

“所以，你有办法。”</p>

这是肯定句。</p>

我只能尝试一下。</p>

沉默许久之后，摩根选择了长叹出声：她从在一旁的室女座手中接过一张纸条，然后快速地在上面写下了一排字，随即强硬地塞进了午夜幽魂的手中。</p>

根据航程推算，在我们抵达那个该死的努凯里亚之前，你还有充足的时间，去帮我完成纸上的这件事情，康拉德：谈话结束后，你就立刻去给我办。</p>

“你把我叫来就为了这个？”</p>

不然呢？</p>

“真是蛮横呢……”</p>

康拉德啧啧称奇，他随意地瞥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。</p>

“嗯……这跟它们有什么关系？”</p>

让你去就去。</p>

“好的好的……不过……”</p>

“我怎么确定，它们一定会出现在你标注的这个地点。”</p>

基利曼已经按我的要求，将这一宙域里，最近一段时间所有的受袭击星系地图都发来了，待会儿我就把它传真给你，上面有详细的说明：这些星球相距都不远，你和你的子嗣如果动作麻利点的话，完全来得及。</p>

“……好吧。”</p>

“不过，你可以告诉我：这跟你的计划有什么关系么？”</p>

现在没法跟你讲。</p>

摩根摇了摇头。</p>

你负责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，康拉德：我还把更多的事情委派给了其他人：你难道就没注意到，那个塔拉辛阁下，就是那个太空死灵的霸主，已经在我的战舰上失踪一段时间了么？</p>

“他是，但本质上，也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，而强取豪夺来的玩物罢了：马格努斯和安格朗被完全操控的命运，不就是最好的证明词吗？”</p>

“所以，你为什么要认为这个血神和万变之主是不同的：它们可都是邪神，它们可都是亚空间里面如出一辙的混蛋玩意，如果说那个窜变者对于马格努斯，姑且还算上心的话，血神对于安格朗的态度，我们看这个玩意就能知道了。”</p>

康拉德笑着，从他的姐姐手里夺过了屠夫之钉。</p>

“你知道，它是干什么的吗？”</p>

在黑暗科技时代，用来开启合成人的启动植入物。</p>

“没错。”</p>

康拉德点了点头。</p>

“想想看吧，摩根，对于那个遵守鲜血和战争法则的血神来说，安格朗这样的原体，对他最大的意义是什么呢：不是战将，也不是首席杀手，黄铜王座的麾下从来都不缺这些家伙。”</p>

“血神真正缺少的，是一个在凡世间的凭依对象，是在他兴趣使然地想要插手一下现实宇宙的战争的时候，所能操控的家伙：就像是那些凡人，在电子游戏中操控的游戏角色一样。”</p>

“它会为了得到这个角色而煞费苦心，打怪练级，也会为这个角色配备最好的装备，但是从本质上来说，这个角色在它眼里只是一个玩物罢了：这个就是安格朗在血神眼里的位置。”</p>

“至于屠夫之钉，在它被设计出来的时候，它是用来开启合成人的开关，而现在，它也不过是血神用来开启安格朗这个游戏角色的开关而已：当黄铜王座想要插手凡间的时候，它只需要摁一下这个屠夫之钉，就可以操纵它的游戏角色安格朗了，就像以前的人类，只要摁一下屠夫之钉，就可以操纵那些合成人一样。”</p>

“这就是安格朗对于血神的全部意义，与全部价值了。”</p>

“血神想，他就是血神游戏人间的凭依之躯。”</p>

“血神不想，他就是在屠夫之钉的催动下，为血神勤勤恳恳收割着颅骨和鲜血的杀手：不管他自己到底想不想干这些事情。”</p>

“你觉得，这算是重视吗？”</p>

……</p>

不算。</p>

“所以……”</p>

所以。</p>

摩根笑了起来。</p>

这对我们有好处。</p>